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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中“痛點”起步,智能“收廢品”還需跨幾道坎
2019年10月15日 10:31   來源:解放日報  
某高檔小區外的小黃狗智能回收機,如今已停用。 陳璽撼 攝

  隨著全國各地生活垃圾分類政策的出臺實施,與垃圾分類有關的行業迎來前所未有的利好。有專家預計,未來10年,我國垃圾分類行業有望新增4000億元以上的市場機會。其中,以智能垃圾桶、智能垃圾箱房等為代表的“互聯網+垃圾分類回收”領域,被視為投資沃土。

  然而,一場風波讓許多摩拳擦掌的創業者倒吸了一口涼氣。今年3月,這個行業曾經的代表企業之一——“小黃狗”傳出公司資金賬戶一度被凍結、緩發員工工資、變賣旗下智能設備等負面消息。而19個月前,“小黃狗”剛成立時風光無限,企業注冊資本高達1億元,市場估值最高達151億元。

  在這樣的情況下,是否會有企業取代“小黃狗”曾經的地位或是步“小黃狗”的后塵?“互聯網+垃圾分類回收”儼然走到了十字路口。

  機遇

  踏中兩大痛點

  沒有場地,也沒有數據

  “小黃狗”之所以能在國內多座城市快速擴張,主要踩中了兩大痛點——沒有場地和沒有數據。即使“小黃狗”折戟,這兩個痛點仍會吸引大批投資者前赴后繼。記者查詢國家企業信用信息公示系統發現,近一年內成立且名稱中分別含有“環境科技”“環保科技”“環境服務”的企業,在上海的數量均超過100家。這些企業大多為互聯網科技企業涉足垃圾分類,或是傳統的垃圾收運企業插上互聯網“翅膀”。

  隨著城市加大環境治理,一大批低端可回收物收運場站被關停。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城區,能收集分揀周邊區域可回收物的場站十分稀缺,甚至沒有。久而久之,像塑料袋、玻璃瓶、泡沫塑料這些低價值可回收物便無人問津。另外,受“鄰避效應”影響,許多居民不愿場站建在自家附近。而智能可回收物設備很“討巧”,相當于一個迷你型可回收物場站。它憑借整潔、時尚的外觀,一般情況下都可以被居民接受,直接擺放進社區。

  另一方面,監管部門需要掌握每一個社區和單位產生的可回收物種類和重量,據此更加精準地作出決策,比如在哪個區域有必要規劃設置一個可回收物場站,確保可回收物收運分揀效率最大化。智能可回收物設備大多安裝電子稱重系統,有些還配置圖像識別等技術,可以辨認可回收物的種類,從而“描繪”出每個社區或單位的可回收物大數據。有些小區還將智能門禁卡與回收設備結合起來,通過“刷卡扔垃圾”掌握哪家哪戶何時扔了什么垃圾,從而對小區內的“消極者”進行有針對性的指導,提升整個小區的垃圾分類實效。

  硬傷

  重資產風險高

  只賣設備,不賺垃圾錢

  但在不少業內人士看來,智能垃圾設備有一個先天硬傷——資產過重。

  “我在上海只投了100多臺試水。”某環保科技公司負責人告訴記者,一臺智能可回收物設備前期的固定資產投入起碼三四萬元;在小區落地后,要配備專門的維保和收運人員。測算下來,一臺設備一個月賺不到1000元,鐵定虧本。他算了筆賬:假設智能設備收到的都是價值較高的黃板紙,以1500元/噸為參考價,那么一個月一臺設備必須收到667公斤左右的黃板紙才勉強保本,這還沒算給居民的投放激勵成本。實際上,目前其“生意最好”的設備一個月也就從社區收到近300公斤可回收物,其中許多價值比黃板紙低。這種情況下,只能是越投越虧。

  此外,智能設備最大的競爭對手——走街串巷的“游擊隊”依然存在,他們拿走高價值可回收物,留下的往往只有無人問津的低價值可回收物。“人家一個人一輛黃魚車就把值錢的收走了,我們投了成百上千萬元的設備,卻嘗不到甜頭。”該負責人說。

  近期,智能可回收物設備還面臨其他業內“輕資產”競爭者的沖擊。一些網絡平臺“收編”小區里的保潔員,由他們拿著手機客戶端到居民家中收集可回收物,并稱重結算。相比之下,坐擁一大堆笨重設備的智能回收機企業,運營成本更高,客戶體驗度也較差。

  “現階段我們只賣設備,不指望靠設備里的垃圾賺錢。”福建東飛環境集團有限公司林彥青坦言,之前一些智能設備為了搶占市場,搞低價甚至零價競爭。只要社區點頭,不需要付一分錢,設備就能進駐。這種模式早期投入及資金壓力太大,變現周期較長,風險過高。

  探索

  規模攤薄成本

  回收量大,增議價能力

  “愛回收”似乎是一個另類——從創始之初,便堅持設備無償進小區和從居民手中高價(1元/公斤)收購可回收物。令人意外的是,這種“燒錢”模式下,“愛回收”不僅沒有顯出頹勢,反而僅用一年多便將其在上海的網點增至近1500個,已投運的智能回收設備近1800臺,覆蓋楊浦、寶山、虹口、浦東等區域,成為上海投入智能可回收物設備最多的企業。

  “很多人問我們會不會是第二個‘小黃狗’,但大家忽視了一個邏輯。”上海悅易網絡信息技術有限公司CEO陳雪峰坦言,如果智能回收設備的投放達到足夠規模,完全可以分攤掉運營成本。據估算,“小黃狗”單個智能柜的硬件成本高達四五萬元,如果有企業一次性訂購成百上千臺智能柜,制造商實現大規模量產,硬件成本可以節省80%以上。“如果量產再上一個規模,平均一臺智能柜的成本可以控制在六七千元。”陳雪峰說,隨著“愛回收”設備投放規模不斷擴大,其可回收物的硬件開銷已經節省至每公斤0.03元至0.05元左右,相當于一些同行硬件開銷的十分之一。

  通過大面積進駐社區,“愛回收”似乎還嘗到可回收物回收量穩定增長的甜頭。數據顯示,目前可回收物回收量達100多噸/天,相當于一臺設備回收六七十公斤/天,而日均無法滿倉一次(回收不到二三十公斤/天)的智能設備僅占其在滬智能設備總量的5%左右。穩定且理想的回收量讓它在和下游議價時更加從容。

  不過,由于可回收物收運場站缺少,導致收運成本增加,仍是這類企業很難跨過的坎。陳雪峰坦言,這需要政府部門和企業共同努力。在楊浦區支持下,“愛回收”已在楊浦7個街鎮設置中轉場站,區域內可回收物的短駁成本控制在三四百元/噸;如果沒有中轉場站,相關成本至少翻一倍以上。

  未來

  流量變現很難

  高額投入,企業撐不住

  業內人士指出,企業大規模投放智能垃圾設備,最終目的不是靠賣破爛盈利,而要靠“互聯網+垃圾分類回收”實現流量變現、吸引投資。

  鑫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長李躍生此前接受采訪時就曾表示,只靠收運可回收物,盈利模式太單一,風險高,最終還要靠機身廣告和流量維持智能垃圾設備的正常運行。按照每800戶居民配套1臺智能垃圾設備,預計一家企業要在上海投放8000臺至1萬臺,才能形成規模效應。屆時,企業靠出租機身廣告和內部空間來獲得更高利潤。

  不過,據記者觀察,目前上海還沒有流量變現成功的智能垃圾設備,如果以投放8000臺為流量變現門檻,參考“愛回收”的模式,達到這一門檻的硬件成本就在1億元以上,很多企業熬不到那一天。記者在虹口區多個小區發現,智能垃圾設備雖光鮮亮麗,但故障頻繁。有時電話催一兩天,運維人員才姍姍來遲。類似的問題在閔行、普陀等區也存在,居民分類投放的熱情是被“點燃”了,可扔得太多,機器一下子滿了,卻遲遲不見運維方來清空。“對接我們小區的人,春節至今換了4批,一個不如一個。”一位居委會干部無奈地說。

  陳雪峰說,“愛回收”的模式外界很難復制,目前其可回收物業務雖然有雄厚的資金支撐,但仍處于投資階段。由于規模不夠,未來變現的路徑尚不清晰,現階段還是要不斷增加智能設備的投放規模,期望今年可以把投放網點增加到5000個。(解放日報記者 陳璽撼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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編輯:王丹沁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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